迷雾,山花,湿地,这是我所能搜索到的5月戴云。秋高气爽的10月还有这些吗?不知道。找不到理由说服再多的朋友对这条线路感兴趣,于是和JONI准备了两顿口粮开车上路了。
厦门-汀溪-南同公路-永春,大路朝天,天高云淡。永春-德化,一路的风景都是加油站,左三个右三个,于是我们总以为还有下一个。过了德化的瓷器街,道路开始变窄,两旁房屋逐渐破落,这里我们见到了最后一个加油站,没有97#汽油,最后一个机会也错过了。
德化-国宝-赤水,31公里,大部分为极其恶劣的沙石路,一边心疼轮胎一边担心油量,我的心跟道路一样起伏忐忑。熬到“戴云山”路标出现,无奈下向路边小店买了10升93#汽油,进山了。
这是个重山环绕中的世外桃源,鸡犬相闻,炊烟袅袅,溪水淙淙绕村而行。家家户户的木屋外都种着长杆的橙黄花儿,热热闹闹,我的思绪一下回到四川丹巴,多么相似的风景。
下午将近4点,摸索到了戴云寺,天色已晚,只好放弃当天登顶夜宿山上的计划。戴云寺其实不是登山的起点,远离村落,寂寞地屈在一山凹里,飞檐上的铃铛空幽幽地响着。寺庙干净空旷,水源充足,倒是扎营停车的好地方。
搭好帐篷,山风大作。好心的看庙老伯邀请我们用庙里的厨房,把帐篷挪到寺庙里头,还可以看电视,但是不知好歹的我们坚持要在外面过家家——窝在这山沟里没能在山顶上看繁星看日出已经够郁闷的,哪能再躲到水泥墙里,连山风都吹不着啊。
黑夜中,又有4个泉州的背包朋友抵达寺庙,他们请的向导已经在寺里等着了,计划第2天早上八点半上小戴云扎营,然后去大戴云。老伯力劝我们跟他们一起上山,以免迷路。一心想赶早上山的我们多少还有些犹豫,后来的事实证明老伯的担心完全是正确的。
一夜的风声雨声惊扰得我严重失眠,没了早起的力气。七点钟收拾了家当,热情的老伯又让我们蹭了寺庙一顿稀饭。
将车开到村部,寄在村民院落里,等向导和泉州驴友们从小路过来会合。
我们没了宿营的需要,和向导轻装走在前头,而泉州驴友们背着大包拉下了距离。小路引领我们向前,渐渐地我们超过了向导,在一个不十分明显的岔道口,开始了对小戴云的背离。我们一直误将身后丛林里的人声当成是他们追上来了,直到某次回头发现竟然是另一队人马,而他们残酷地告诉我们脚下的路通往“莲花池”,我们的向导带着泉州驴友并没有跟上来,直接往小戴云去了。所幸的是这些人也有向导,登完莲花池也要去小戴云,我们只好将错就错,接着蹭第二位向导。
接下来的路途可是我始料未及的,新的伙伴有十来个,虽然拖家带口,但似乎个个体力充沛。可是当他们从我身旁超过,并告诉我走错路了,这时浓雾又无声袭来,我的脑袋全乱了,脚步节奏也乱了,只知道没命地追着他们。
每个人都被重重的迷雾包裹着,还来不及喜悦,恐惧便涌上心头——这里没有成形的道路,草地上往哪个方向都没有障碍。就是在这里,向导也失去了方向,带着大家走上了歧路。
(友情提示:戴云山的山路虽好走,但岔道极多,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已经在层峦叠嶂间踏出无数相通的小路,如同迷宫阵;戴云山的雾名不虚传,即使在干燥晴朗的秋天我们还是撞上了浓雾。所以,如果对地形和天气不是十分有把握,还是请个向导安全些。)
向导和村民都说登顶小戴云只要一个半小时,所以我们的原计划是八点半出发,最晚中午12点登顶,泡泡咖啡补充能量,两点多回到山下,还来得及开车回厦门,口粮就不会不够了。
可是下午1点了,在向导的带领下,一伙人仍在密密麻麻的高山矮松中左冲右突,始终找不到通往小戴云的正途。雾气打湿了衣服、眉毛、睫毛,裹住附近所有的山尖,我从哪儿来,我又将去向哪里?疲惫中,我失去了思维能力。
向导终于不再坚持他钻行的是“路”,全体按原路往后退。原本还想给后来人做路标的我,只能迷茫地跟着众人的脚步。
小戴云,我完全是懵懵懂懂地就站到了她面前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松林灌木的穿行突然结束,抬头是迷雾遮顶的陡坡,坡上没了树木,只有草皮。玩笑声渐渐稀落,剩下沉重的呼吸,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。有那么一两次,停下来喘气的我,好像就要被山风刮走了。有三个人瘫倒不走了。追不上队伍就会冻死在山上的恐慌推动我散了架的躯体继续往上挪。
山顶上看到了泉州驴友的背包,但不见人影,估计又爬大戴云去了。我们没等得及见他们一面,报声平安,便随第二批人下山了,实在是对不起。
下山有惊无险,向导一度冲得太快,在雾中失去踪影,疾风又把我们的叫唤声吹散了,幸亏JONI认路本领不错,还是追上了向导。我们平安到达山下。
厦门晚报2004-10-24刊载